愛的教育 vs. 打的教育

移民美國滿一年, Obi已經完全適應美國的生活與教育環境, 但中文也日漸生疏, 尤其是書寫與閱讀能力退步甚多, 暑假時送Obi回台灣學習中文, 所以Obi今年的夏令營其實就是小三國語的補救教學. 離開台灣前, 安親班楊老師特地送Obi一套小四國語教材, 希望Obi不要中斷中文的學習.

這一年來Obi一共經歷了台灣公立小學, 蒙特梭利, 美國私立小學三種截然不同的教育環境. 我問他其中的差異? 他說台灣小學生比較”吵”! 我追問什麼叫比較”吵”? 他說只要一有人犯錯, 眾人就爭相責罵…; 只要老師不在, 全班就吵到屋頂快掀掉…, 最後他的結論是愛的教育在台灣沒有用, 打的教育才是因材施教的正途.

我很驚訝一個9歲的孩子會直覺地認定愛的教育在美國行得通, 在台灣不管用. 我接著問他難道美國就沒有不聽管教的小孩嗎? 當然有啊! 不聽管教的小孩是不論愛的教育或是打的教育都沒有用的, 跟送到哪個國家受教育無關. 那怎麼辦呢? Obi說他也不知道. 以前在蒙特梭利小學有個孩子老是罵髒話或是上課時突然大聲唱歌, 由於不能體罰, 老師只好打電話給家長, 結果爸爸拒接電話, 媽媽則是在電話裡對孩子破口大罵, 結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這名學生依然故我, 始終是老師的頭痛人物. Obi說這位同學不管是在台灣或美國上學, 結果都差不多.

其實這是將教育失敗歸罪於人性本惡的慣性邏輯. 多數的問題學生其實是問題家庭的副產品. 而問題家庭又經常發生在低社經階層, 而且往往陷入惡性循環當中. 最後有些人就用遺傳學或是社會達爾文主義來解釋這類不受教的學生, 認為調皮搗蛋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劣根性, 在東方社會甚至還會牽拖生辰八字, 撞邪卡陰…, 無奇不有.
這樣的思考方式, 最大的好處是推卸掉管教的責任. 把無解當作正解. 皆大歡喜.

老實說, 學校也真的拿不負管教責任的家長沒轍. 教到問題學生大概是多數老師的噩夢. 有一次我參加大學同學會. 由於大學讀中文系的關係, 同學們畢業後幾乎都擔任國文老師, 從大學教授到小學老師不一而足. 結果這一群老師的聚會所達成的共識居然是現在的學生真難教. 她們還告訴我編班並非隨機分配, 而是將問題學生挑出來依名額認領, 免得哪個倒楣老師老是中頭彩. 我開玩的說記得以前在宿舍裡我們老是在罵哪個老師有多可惡…, 真不知今夕何夕?

回家後看到Obi臭著臉在練習小提琴跟鋼琴, 我跟他說你真是個幸福小孩. 他白我一眼說"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