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十年代

如果70年代網際網路就已普及如現在, 現在的年輕人與健忘的老年人就可以輕易地google一下什麼是歷史的真相. 年屆不惑, 對於是非的顛倒無常只有愈加困惑...

七十年代換算成中華民國紀元就是民國六十幾年的時候, 當時我剛上小學, 開始學習所謂"做人做事的道理", 這門學分修業年限將近20年, 直到80年代末期才被廢止. "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做一個活活潑潑的好學生"是我被灌輸的第一個做人做事的道理. 這二句話出現在每一本作業部的背面. 後來才發現最常強調這二句話的人, 經常不是中國人而是美國人, 當然更談不上堂堂正正囉. 接著我在天花亂墜的標語中奠定扎實的國學基礎. 從青年守則, 四維八德, 到保密防諜, 所有愚民政策皆以對仗工整, 朗朗上口的形式融入每一個人的生活. 後來才知道原來金門砲戰後中華民國就已經簽訂密約放棄反攻大陸了, 每年國慶日我去市立體育場排字幕或是拿國旗都是喊假的.

那時還是3大張報紙的時代, 因為報紙只有三張, 欲知天下事的好奇心驅使下, 讓我連分類廣告都反覆咀嚼, 再三吟詠. 那時新聞頭版一樣是政治新聞, 不過前蘇聯總書記赫魯雪夫被叫做"赫魔", 後繼者布里茲涅夫則稱為"布酋", 他們的死法都是"暴斃"; 那時葉劍英元帥叫"葉匪劍英", 鄧小平總書記叫"鄧匪小平", 全中國的高層領導人都複姓"X匪", 族繁不及備載. 翻到末頁, 那時A片院線的廣告一定是"香豔刺激, 美女如雲", 應召小姐的資格更是"品貌端正". 對照之下, 敵國君臣不及我國妓女, 高下立判.

那時最令我困擾的其實是髮禁跟舞禁, 從三分頭到五分頭, 從阿哥哥到迪斯可, 從齊瓦哥醫生到周末的狂熱, 雖然每個禮拜用毛筆寫的生活週記千篇一律是憂國憂民跟反共八股, 但腦袋裡裝的都是少年維特的煩惱. 真羨慕現在青少年整天泡在網咖裡, 不用擔心教官或是訓育組長來堵人. 現在的年輕人一定不能理解"姑娘酒窩笑笑"這樣的歌會被禁, 留披頭四的髮型在火車站會被警察抓去理光頭. 原因是因為憲法規定"軍人與學生沒有自由", 難怪李前總統修憲六次, 中華民國憲法的髮型還是狗啃的.

三十年前每天晚上9點到9點半老三台一定聯播愛國宣傳節目, 內容就跟當兵時的莒光日教學差不多, 每年中影都會拍愛國電影, 主角往往榮獲金馬獎殊榮, 我一定會跟國中同學一起去戲院排隊買票. 結果現在到百視達根本租不到這些片子, 時間證明什麼樣的藝術作品才是經典, 不言可喻. 還有, 小學時讀過最令自己感動的文章, 非"南海血書"莫屬了. 不知道中央圖書館有沒有收藏這本當年暢銷20萬冊的名著, 猶記當時幼小的心靈是一邊讀一邊掉淚的, 結果到了2003年原作者跑出來說這本書根本是瞎掰胡謅出來的, 不禁想問作者當年的版稅收入算不算詐欺所得?

時移勢轉, 進入21世紀已近10年, 當年執行, 支持, 擁護這些惡法的人依然占據社經高層, 而被奴化欺壓的人所閱讀的文章則從南海血書換成六四紀念文章, 依然感動不已!

愚不可及, 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