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者物語

因為家住附近的緣故, 每個月我跟Obi大概會去逛一次卡內基博物館. 博物館大門外立了四座人物雕像, 分別是莎士比亞, 巴哈, 米開朗基羅, 以及伽利略. 我告訴Obi這四個人分別代表文學, 音樂, 藝術和科學. 同時也講述他們的成就. 小孩子對莎士比亞, 巴哈, 米開朗基羅都沒興趣. 對於一個9歲的孩子, 哈姆雷特, 最後的晚餐, 十二平均律是啥米碗糕. 不過他對提倡地球繞日說的伽利略倒是充滿興趣, 對天文宇宙的知識可說是過目不忘. 於是我問Obi, 提出地球繞日說的是哥白尼, 為何這裡立的雕像是伽利略? 那是因為伽利略為真理犧牲了自己的生命! Obi 這麼回答. 每一個小學生, 乃至一般成年人都知道地球繞太陽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是很少人想過, 在沒有太空船的時代, 白天黑夜, 日出月落. 仰望蒼穹, 如何能夠想見月亮繞著地球, 而地球卻繞著太陽呢? 即使到今天多數人還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哥白尼研究30年的天文學, 一直無法對行星逆行找出合理解釋, 直到他將宇宙的不動點從地球移到太陽, 才解決了這個難題. 行星逆行現象就如同超車時, 坐在車裡看被超越的車子時, 會覺得對方在後退. 所以每當地球追過在外側軌道繞行的火星, 木星, 或土星時, 就會感覺這幾顆行星突然改變方向往後退. 哥白尼的學說直到他死前才出版, 很快就被教廷查禁, 視為異端邪說. 伽利略再次提出地動說距離哥白尼的著作出版已經過了70年. 這是一個Seeing is believing的有趣對照. 古人認為太陽繞地球是因為眼見為憑, 想當然爾, 可是當伽利略拿出望遠鏡時, 人們又不願相信親眼前事實, 而認定望遠鏡中藏著機關, 最後乾脆把他關起來. 有很多事情表裡不一, 是因為我們看得不夠清楚; 相反地, 很多事實擺在眼前, 我們卻不願相信.

昨天Obi到CMU去參加西洋棋比賽, 這學期他一共拿了2次第一名及2次第二名. 下棋應該是他在數學之外的另一項天分. 他一直喜歡各式各樣的益智遊戲, 也滿懷著對知識的渴望. 記得約莫是幼稚園小班時, 他就學會玩大富翁遊戲, 也就是說他不只是會擲骰子, 還學會怎麼算錢. 後來只要是跟電玩有關的事他都很容易著迷… 有一次他問我為什麼討厭玩吃角子老虎, 麻將, 橋牌等, 卻讓他學下棋. 我告訴他, 我討厭的其實是賭博. 雖然下棋也可做為賭博的工具, 不過下棋跟其他博弈最大的差異在於它跟運氣無關. 而其他遊戲或多或少都跟機率有關, 下棋輸贏的關鍵完全在於自己的策略是否優於對手, 你不能把輸棋的責任歸咎於運氣, 也就是孫子兵法所說的: “多算勝, 少算不勝”. 大多數人都懶得算, 所以只好靠運氣. 賭這次會拿到好牌, 賭對手會放槍, 賭天上會掉下來禮物... 這就是賭博迷人之處. 就像樂透彩的廣告說辭: “一票在手, 希望無窮”. 畢竟孫子只是說”少算不勝”而不是”少算必敗”, 所以偶爾還是會傳出以小搏大, 滿載而歸的佳話. 現實的人生其實也是一場輸贏的賭局, 不過大部份的時候比較像棋局, 而不是樂透. 熟讀課本的分數通常高於考前猜題; 做好基本與技術分析的報酬率也會優於聽信股市明牌; 注重研發創新的公司價值高於仿冒抄襲的公司… 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 更重要的是, 我告訴Obi, 下棋總有輸的時候. 由於不能拿運氣當藉口, 我們只能誠實面對, 認真檢討, 這樣才會進步. 考試不及格, 是因為讀書不認真, 不是考運差, 有讀的都沒考到; 職場失利也是因為工作表現不好, 不是因為得罪上司或是同事鬥爭. 小孩子聽得似懂非懂. 那麼笨的人怎麼辦? 總不能一直輸吧! 我說, 那要看是笨在哪裡. 那些三兩下就被你Toasted (註: Obi認為烤一片土司的時間就能贏一盤棋) 的小孩在人生的戰場上當然不會選擇靠下棋過活, 他可以打foot ball或是籃球啊. 說到打球我們家Obi就沒轍了. 這就是策略呀.

前些日子, Obi跟同學們在校園裡玩耍時撿到一把手槍. 小朋友們馬上跟老師報告, 老師接著報警處理, 不多時警察就騎著重型機車進到學校把槍給帶走, 小朋友們則興奮了一整個下午. 放學後每一位家長都收到老師的email, 宣稱當天的手槍事件是一項成功的機會教育. 在台灣大家可能會認為這是校園治安重大問題,但 事實上在美國撿到槍是上不了新聞版面的. 槍枝氾濫在美國早已不是新聞, 必須嚴重到持槍濫射, 人命死傷的地步才會受到媒體關注. 例如去年匹茲堡的加州健身中心槍擊案, 維吉尼亞理工大學槍擊案等, 都是喧騰一時的新聞. 這麼說來, 將孩子送到美國留學果真會比在台灣讀書好嗎? 這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 多年來台灣的教改主要學習的對象就是美國, 而台灣推動教改的人才也大多是留美的博士, 照理說美國的教育問題, 遲早也會在台灣出現. 美國的教育有哪些問題呢? 智育低落, 美國一般高中生程度太差, 導致大學教育銜接困難. 美國教育是以啟發與鼓勵為主要方式, 小孩再笨也要誇獎, 許多自以為聰明的學生上了大學之後, 才知道自己是笨蛋. 市區公立學校的校園治安惡化, 幫派, 族群對立問題嚴重. 有錢的白人紛紛搬到郊區, 市區充斥著黑人, 拉丁裔及亞洲新移民, 由於語言及文化上的差異, 導致族群歧視與衝突日益升高. 近日南費城高中的亞裔學生罷課事件就是一例. 當學校的治安不好, 連帶地毒品, 性氾濫等問題自然層出不窮. 從每個學校門口都豎著”No Drug”的標語可見青少年吸毒在美國的嚴重性. 然而一般台灣人對留學生或是ABC的印象其實還是相當正面的. 這是因為過去我們都是把頂尖的人才送往美國, 或者說是頂尖的人才都設法往美國跑. 這是第三世界國家的普遍現象. 像是中國, 印度, 韓國…等都有大批的留學生在美國. 所以這些人才的養成不是因為美國的教育制度良善, 而是因為美國提供深造的機會. 因為美國吸納了來自全球的優秀人才,也就 化解了本國學生程度低落對學術發展的衝擊. 美國是一個典型的資本主義國家, 所以”錢”決定一切. 當然也包括教育. 在這裡如果要給孩子好的基礎教育, 有二條路, 一是搬到好的學區, 就跟當年孟母三遷一樣. 好學區的房價高, 住戶的社經地位也高, 相對比較注重教育, 因此好學區的學校少有問題學生或是不良少年. 另一條途徑是就讀私立學校. 私立學...